闪耀之光

我今晚还是不得不睡在这张床上,但我害怕睡在它之上,然而,这里并没有其他人来做这件事,因为他们都忙于享受他们新获得的财富。

为什么是我?我问道,为什么我是睡在这张床上唯一一个没有反应的人?我原以为这很简单,上床,睡觉,让一个长着黄蜂头的陌生男人给你钱,然后醒来,步骤就是这样,但这对我没用。我知道这张床不会选择那些得到黄金与钻石的幸运之人。道德、社会地位、年龄、民族、血统;每个人都变得富有。

似乎每天都有越来越多的人在这个站点“奇迹般地”被允许进入存储室并使用这张床。指挥部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我是伽马级人员,但我也只能呆在前台。站点主管做的事情是愚蠢至极的,她自己也知道,但每次我去找她的前台接待员,他只会对我点头,告诉我“第二天再来”。

甚至食堂和休息室的人都不同意我的看法。我想说,“对财富之床的自由支配是对管理和人员信任的严重侵犯”,但我的同事们却对此不屑一顾,他们也曾利用这张床致富。他们把我推到一边,说我只是因为自己还没富起来而感到嫉妒,当然,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试过使用这张床。我知道我在这里的位置,我肯定不会随波逐流,真是奇怪,现在我想起来了,我之前从来不想睡在那张床上,甚至根本不想变得富有,直到我周围的每个人都带着大包小包的钱。

真是见鬼,我想知道是谁首先开始了这种金钱狂热。

在我第一天成为这张床的管理员之时,我们每天都会有一两个实验对象,有时候还会来某个指挥部的阿尔法指挥官。但现在,我回想起本月早些的时候,另一名来自Retrievals的职员因为财务问题和严重的偏头痛被拒绝了使用请求。我为他感到遗憾,给IRUC打了电话,给了他一张通行证。他睡得很香,很沉,醒来后手里拿着装满钱的袋子,离开的时候还向我道谢。但就在他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头和手臂上有些像是灰尘的黑点,看上去就像你在海滩边皮肤沾上的沙子一样。也许这是长夜的恶作剧。

我对此印象很深刻,因为第二天晚上和之前一样,我又有两个访客要求使用这张床,他们又一次告诉我,他们今天过得很艰难,这次他们向我抱怨了整整一周的失眠。我报告给了IRUC,然后把通行证给了一个年轻的助理工程师和一个三角洲特工,他们的眉毛紧锁着,工程师问我为什么只给他们一张通行证,我叹了口气,指着使用规定,告诉他们可以共用一张床。他们脸红了,但还是拿了通行证然后走了进去,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两个人睡得这么安稳,我为他们感到高兴。

那天晚上,我在打扫存储室的时候才注意到床上有昨天留下的灰尘,那些灰尘散落在床单下面。我给IRUC发了邮件,但是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随着时间一周一周过去,越来越多未被分配的工作人员来到我的办公桌前请求帮助。当然,我只能填写Delta IV表格然后发送以获得许可,但就在第二周,我输入Delta I的拒绝表格时看到一个弹出的警告,上面说主管正在取消所有使用财富之床的限制。我皱起眉头,以为是系统出了问题,于是我便让Lower-Delta离开,但他对我说了句气话,并大声说他得到了许可,我只能叹口气,放他进来了。那天还有另外十三个人也进来了。在最后一个星期的星期六,这张床的使用者终于变少了,到那时侯他们的账目里已经有一半是宝石了。越来越多的黑沙开始出现,不仅仅是在我这个单元内,现在全站点都是。

我决定下周一睡在这张床上。除了换班的职员外没有人值班,我给自己放行,走进单元内,躺在床上然后闭上眼睛。

入睡并不容易,但我很快就进入了快速眼动状态。当然,我在睡梦中等待梦境出现时,我的潜意识里感到不安。果然,这一切都开始变成现实:我看见了紫色,那是在深紫色天空上翻滚的云块,这应该是日出或日落之时。阳光是柔和的红色,如同桃子一般,而沙子——当我的认知感被唤醒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我感觉到了粉状的、冒烟的沙子。这沙子比灰烬还要黑,却比丝绸还要细腻,就如同报告里写的一样。

我在那里躺了大约一分钟,这时我看到了那个长着黄蜂头的男人。我自己站了起来,黄蜂头向我走了过来,我仔细地端详他,他有一张黄蜂的脸,没错,但颜色更暗,更陌生,这都不对劲,他比我还要高。除此之外,要记住其他东西很困难,他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是模糊的,几乎像个……

是的,我真的不能把他描述出来,我盯着他,等着他把装着财富的袋子给我,但是他没有。相反,他靠得更近了,每分钟走近一英尺,直到离我大约三步远才停下。我听见他在低声说着什么,然后发出一声尖利低沉的叫声。我被他推到在地,感觉自己陷了下去,陷入了那黑沙之中。

当我醒来时,我看到那个负责接替我的职员正站在我面前,他的脸上不是露出敬畏的神情,就是对我看不见的东西感到不安。我摸了摸床,发现什么也没有,那并没有装满财富的袋子。我问他为什么他在站在那里,职员告诉我说我睡了整整9个小时。

我不知道这个梦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没有看到那个黄蜂头在把我推到沙子里让我醒来之前做的任何事;或者说为什么我没有从他那拿到任何东西。

昨天,我在自助餐厅无意中听到了一段对话,一些工作人员正在谈论他们从几周前开始的梦境。在这张床上,那个黄蜂头会出现在他们旁边,用奇怪的语言对他们说话,同时房间慢慢被黑沙填满。当他们被问及这是否可能是个认知危害时,他们紧张地笑了笑,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最近也有传言说,在B工作站一个独自加班的工作人员旁边出现了一个发光的紫色身影。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他们之中有些人甚至不是这个站点的。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意识到主管也“睡着了”,我清楚地意识到,是她让这么多人上了床。让我心烦意乱的是,似乎没有人问为什么会这样,或者甚至试图不睡在那里。他们都很高兴变得富有。

我再也不能和她讲道理了,她不断使用被统计的资金,但由于该项目,该区域现有资源却急剧增加,每个人都过着奢侈的生活。我认为她是对的。然后她问我:“你为什么还没富有起来?”我告诉她当我睡在床上时,我的确做了那个梦,但醒来后什么都没有。她说我的信仰很脆弱,我还是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已经过去一周了,乍一看,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工作人员都还在这里,其他人亦是如此,工作,聊天,每天的人们大体上还是正常的。

只是我不能让这种感觉消失,不管怎样,让这么多人使用财富之床始终是一个严重的错误。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发生,但是……梦呢?到处都是黑色的沙子?它们一定意味着什么。

感觉就好像他们都把灵魂卖给了魔鬼,而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

我的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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