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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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远征星辰的数十年后,一男子坐在太空舱内,舱外是一血红的星球,肆意伸展它如鲜血般刺人眼的气浪。仿佛隔着太空舱,都能感到它的灼热。

男子举起手中茶杯,似是遥敬此星,却又不似。饮下茶水,苦笑一声,摇摇头“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男子举目,看向埋葬了他好友的行星。右手一动,把身边装着白酒的酒杯拿了起来,酒,倒在了地上。

“喂,Wj.?Well,你可以叫我Nell。”吴瑾回过头,看着远处走来一人,那人金发碧眼,一身的军人打扮。在人类进入宇宙后,早就没有国家这种概念了,在分裂者这样的组织,你也时常会看到不属于“中国分部”的人员。吴瑾伸出手握了握来人的手。

“以后可能要和你共事了,Nell”吴瑾看着Nell略带不屑的眼神继续说道“你可以认为我是个文职工作者,平时搞搞研究什么的,舰船的军事部署什么的还要交给你,但你要是需要我帮助的话,说一声,自会鼎力相助。”

“还算识趣,至少不是个书呆子。”Nell抛下这样的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吴瑾与Nell,两个不同职业,不同种族,不同文明走出来的分裂者就这样在舰队组成的第一天,给彼此留下了敬而远之的印象。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人并没有什么摩擦,在军事行动上,吴瑾配合Nell,在实验研究上Nell也不妨碍吴瑾。二者相安无事。久而久之,Edgar舰成为了阻击基金会的先头部队,出入在前沿阵地,像一把匕首扎在基金会舰队的胸膛上,处处制约其舰队的行动。

直到那一天,一句话点燃了舰队上两个阵营间的火药桶。

在一次所有舰队骨干均参与的会议上,Nell带人讨论基金会对舰队新一轮的进攻行为商讨对策,吴瑾见Nell没有询问自己意见的意思,倒也乐得清闲,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呷了几口。Nell见此,放下手中的资料,走向了吴瑾。

“你在干什么,书呆子”Nell盯着吴瑾手中的茶杯“你不知道这是会议吗?” “知道啊,但是我觉得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有你们不就可以了吗。”

Nell气得转过身去,吸了口气,用手抚了下额头,青筋暴跳,转过身一掌打翻了吴瑾手中的茶杯,茶水洒在了吴瑾的裤子上,顺着裤腿,滴在地上。“Out,下次再这么对待军事会议,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吴瑾站起身来,怒视着Nell的眼睛:“大丈夫,何不以拳待异党,反以刀剑舞同僚,竖子,不足以为谋。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娘们?”

“呵,连诗都听不懂的番邦夷氐。”

“诗?别开玩笑了,bro。那东西早就该消失在历史里了,你去看看还有几个人记得地球,记得中国。怕是只有你这种老头子才会天天喝茶了吧。”Nell双手叉腰倚在桌子上嘲讽道。

吴瑾抬手一巴掌打在了Nell的脸上“想我当年,踏破玉门关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撒尿和泥玩呢。”

Nell仿佛是没想到吴瑾敢和自己动手,被一巴掌打得头偏了个方向,他把头缓缓转回来,“Do you want a piece of me?”他快步走向吴瑾,和吴瑾扭打在一起。

两个舰队首脑打起来了,剩下的人怕殃及池鱼也不敢上前阻拦,吴瑾和Nell两人就在会议室里当着手下的面打了起来,直到两个人打得鼻青脸肿才被手下们拉住,送进了医务室。

几天后,吴瑾对着茫茫星河,泡着茶喝了起来,“嗒嗒嗒”,一阵沉重的军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这个厚重的声音,吴瑾就知道来人是Nell。Nell坐在吴瑾身边,学着吴瑾的样子把腿盘起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咂了咂嘴,“这个东西喝起来味道有点怪,不如试试我这个?”说完从怀里掏出来了一瓶威士忌。

吴瑾看着Nell倒出来的两杯威士忌,“不了,茶和酒一起喝,伤肾。”

“”What?” “没什么,让我尝尝这洋酒。”吴瑾说完拿起一杯喝了下去“嘶,这酒味道有点烈,改天请你喝二锅头。”

“好,老家伙,不好意思下手那么重。” “没事,想我当年,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可当百万师,没想到被你个后生哥打了一顿。”

一杯茶,一杯酒,成了两个人每次对话的必备品。吴瑾开始帮助Nell管理舰队,Nell开始给予吴瑾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可是,人生就像艺术,而艺术的最高级表现手法,就是在你眼前以悲剧的形式,把喜闻乐见的结局扯烂。

在一次对项目“地府”的检查中,地府出现了预料外的变动。

起先,只是一座地表的火山喷发,后来岩浆决堤,火光四起,原神似戴森球的保护措施被高温侵袭得千疮百孔,一条条火龙跃动在地表,吞噬着附近的一切。空气扭曲着,摇曳的热浪伸出双臂热情地拥抱舰队上的每一个人。此时再有任何迟疑,都将会导致不可想象的灾难发生——Edgar舰队会消失,这支插在基金会心脏上的匕首会脱落,会凋零,这支舰队承受了战争最前沿的压力,一旦失守,基金会将长驱直入,分裂者在星际间多年的成果,将毁于一旦。

就这样一支临时的干预小组-黄泉摆渡人成立了。吴瑾本想成为干预小组的组长,带领小队在灾难开始的源头,释放大规模降温武器,结束这场浩劫。

但就在吴瑾穿上隔热服,准备戴上头盔的时候,Nell抢过头盔“老家伙,你去怕会把骨头累散架了,还是让我们这些年轻人运动运动吧。”说完不等吴瑾同意就自顾自地说:“全体听令,携带好降温武器,该出发了。”

一支临时组建的干预小组,登上了微型太空舱,撞向了那颗火红色的星球,投入了滚滚热浪。

小队虽然配备了隔热装备,却还是能感受到火热的鞭子在像母牛舐犊一样舔在他们身上,仔细,又不可拒绝,

Nell带领小队一路狂奔,越过岩浆,避开能量体,就在即将到达火山口的时候,队里的探测员突然喊住了Nell“老大,这里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火山刚刚大型喷发了一次,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喷发的,但,但是,还是有源源不断地岩浆涌上来,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这火山还会喷发一次”Nell抬头看向远处的洞口,又看向身后的队员“所有人原路返回,现在。”说完便自己跑向了山顶。

小队成员当然知道Nell要做什么,一些年轻的队员当然不愿意看着老大牺牲自己,扑向老大,却被老兵们按住“冷静点,伙计们,撤离,现在,这是命令!”无奈之下,队员们撤离了。

在太空舱指挥室里的吴瑾不愿看到自己的“朋友”因此丧命,独自一人又驾起另一艘微型太空舱,飞向了Nell所在的位置。岩浆,火焰,扭曲的大气,无不彰显着这颗诡异的星球,或者说异常——“地府”正在失控。即便是隔着太空舱,吴瑾仍能感受到灼灼热浪袭面而来。

吴瑾几经寻找,远方的血红之下,一个小如蚂蚁,却毫无趋利避害之心的生命不断冲向火山的中心,吴瑾知道那就是Nell。于此同时,Nell意识到有一艘便捷飞行器不断靠近自己,本想呵斥他的手下立刻撤离,却发现驾驶人是吴瑾,他打开联络器:“老家伙,停在这里吧,再往前,火山灰会把你的肺呛出肺痨的。”

“那你想怎么办,黄口小儿。”

“你在外面周旋,我安放好这些炸药之后,我会把我出逃的方向告诉你的。只能这么办了祝我好运吧老家伙,愿haos与我同在。”说完Nell义无反顾地跑向了火山。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老大,火山还有五分钟喷发。”Nell并没有回应,快速地埋下最后一颗地雷,岩浆的热浪已经要把他的隔热服烧化了。

“老家伙还没走吧,定位发给你了。”

“Nell听我说,我会尽可能地靠近地面,我会把我的手伸出去,你只有一次机会,抓住了。我”

“行了,别唧唧歪歪的了。你可别松手啊。”Nell喘着粗气地打断到。

岩浆奔涌而来,顺着山脊一路滑下,吴瑾瞅准时机,降低高度,伸出手臂,Nell起跳。

一系列动作,连贯、无任何拖泥带水。

但是,就像先前提到的,人生就像艺术,悲剧往往比美满结局更深得人心。就在Nell拉住吴瑾手臂的时候,Nell的防护服外表面已经被烤化,变得光滑异常Nell并没有拉住吴瑾的手,他滑入了滚滚黑烟,跌入了滂滂岩浆。防护服融化,在接触到他皮肤的一刻又凝固,转而融化、凝固,防护服紧紧粘在Nell的皮肤上,Nell站在岩浆中,摘下头盔,对着眉毛、睫毛、头发被热浪熏得弯曲的吴瑾喊道:“一身转战三千里。”

“一剑可当百万师。”吴瑾收起酒杯,“再见了,N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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