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里禁止抽烟。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随后熟练地从裤兜中拿出一只满是刮痕的银白色打火机。
随着打火石碰撞的声音,一束由三种颜色组成的火焰燃起。
那人拿着打火机的手缓慢靠近嘴里吊着的烟,另一只手则小心的护着。
在火焰的炙烤下,烟头开始变红。
对方迅速的盖上了打火机的盖子,将其放回兜中,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那人,准确说他不算是人,在他刚刚做出那一系列动作时,相较于正常人有些迟缓,而且他的眼睛也不是一个20多岁的青年该有的样子,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无神、空洞。
这位机械人乘着我思考的时间,长吐了一口气。随着他肺部的挤压,一阵刺鼻的烟雾从他的口中吐出。

我屏住了呼吸,想要将这股白烟抵制在外。
我提高音量了。
先生,这里禁止抽烟。
他依然没有回应。

先生,这里禁止抽烟。
我再一次重复到。
等到的依然是沉默,除了一旁悬挂的钟表发出的嘀嗒声,我没有听到任何东西。

我肺部的氧气终于耗尽。
我小心的吸了一口气。
烟雾迅速充满了我的肺部,我不由的干咳起来。

我突然想到了离世已久的父亲。
小时候家中不富裕,母亲忍受不了这种贫寒,早早地改嫁他人,只留下我和父亲。
父亲为让我有个好前途,每天总是努力工作,闲时就拿起一只不知有多少个年头的长烟斗,从腰部拴着的烟草袋中拿出细碎的烟草,然后点燃。
随着云雾的吞吐,父亲的疲劳与无奈也随之消散。
后来我拿到了大学的报送名额,而父亲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死前父亲还念叨着他的烟斗和那一大袋烟草。
死后我借了亲戚们的钱给父亲置了一口棺材,把烟斗和烟草袋合着父亲一并关在了回忆中。

我终于回过了神来。
那人已经将手中的烟抽完。
我往他眼睛看去,他的眼睛再无那种空洞,现在充满那摄像机的似乎是愤怒与不满。

他将烟头扔掉,转向了我。
我竟开始不知所措。
惆怅感充斥着我妄图用劳累填满的心,我再一次感受到父亲死去时的那种空虚、无助。

他眼中的愤怒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关注。
我战战兢兢地向他祈求,希望他能给我一只烟。
他没有拒绝。

他从刚刚拿出打火机的包中摸出来一包香烟。那动作熟练而僵硬。
他打开了香烟盒,从中拿起一根香烟,递给了我。
我接了过来。
此时他如梦初醒,赶紧从兜中拿出了打火机。

我学着他之前的动作,点燃了香烟。

白色的烟雾在我眼前升腾,弥漫,消散。
这一切正如我的苦痛,消失殆尽。
似乎有什么从我脸颊划过,但那又有什么重要呢?
现在,我只想好好的抽一只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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